时间都去哪了?

记得我六七岁时,总是想:“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?”那时的时间真是过得太慢了,总也盼不到过年,一年的时间真长啊!

渐渐地这种感觉平复了一些,时间似乎被淡忘了。渐渐地,时间又被记起,但好像快了。渐渐地,时间确实快了,飞快,如高速奔驰的列车,让人根本抓不住掠窗而过的树木及一切景物。

时间如一部车,开始慢慢起动,然后加速,上了高速道,再也慢不下来。时间如自由落体,由于加速度,越来越快,人到老年,便觉时间如飞箭。再回忆儿时的一年,真如天文数字的长了。

当然,时间还是时间,并没有变快或变慢,所变的是人的心情。我们透过心看外面的事物,心情变了,万事万物随之而变,譬如戴有色眼镜,佛说“万法唯心”。

但何以人到中年普遍觉得时间快,而孩童时皆觉得时间慢呢?少儿时代,人生充满了新奇,前途未知的因素太多,如同走陌生的路,便觉遥远;人到中年,该经历的都经历了,人生了无新意,每天重复机械的生活,轮回,太熟悉了。

譬如同样的路,去程陌生觉得长,回程路熟便觉短,来回跑,太熟了,只觉不大一会。

 “光阴如梭”“人生苦短”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,有人生阅历的人,对时间的感悟大多如此,带有忧郁、无奈的负面情调。

但在我的感觉,中年之后对时间不仅觉得“快”,还觉得“模糊”,因模糊而交融,而得以自由穿越古今的时间隧道,如同具有了神奇、神幻、神变的魔力。其对事物、事理的新发现、新认识,绝不是少不更事的年青人所能感知的。

春夏秋冬,四时皆好,少青中老,无时不佳。少有所短,老有所长,何必悲怀。过度悲观青春不在,实在也是想少年与老成、春华与秋实,两头占尽的不当心理,其结局是两头皆失,一无所获。

昨天与去年,去年与十年前,十年前与百年前,百年与千年,难道有什么差别吗?不过都是一组数字的标识。青少年对时间有清晰的记忆、清晰的辩识——长啊短的、某年月日。他们的时间如立体的实物,放了此便不能放彼,彼此清楚地分别。

我的时间如幻影,可以平面无穷叠加,说是昨天也可以,说是千年前也可以,一天与一年,一年与一生,一生与千万生也都没什么大分别;嘴上说说的,谁长谁短,怎么是长,怎么是短,谁知道呢?

譬如穷人手上一元、十元、百元,差别历历,在富翁那里一亿、十亿、百亿都只是数字游戏。不理解我的“一天、一年、一生、千万生皆差不多”的青年朋友们,或许将来会理解吧。

佛菩萨融三际于一念,凡夫不能,但我平面幻影的模糊时间观却让我时时享受着当下,踏实地踩着时间的节点,一扫自古文人骚客的悲叹,而神往于诸佛菩萨的广大自由。 (作者:净宗法师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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